第65章 對雄蟲的向往05 “恢複記憶了。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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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可麻煩了。
白卻和休洛斯立刻先回到在帝都的居所。那是一間郊外的小別墅, 空無蟲煙,很适合順手抛屍。
一回到家,休洛斯就被白卻按到了準備好的墊子上。他的肚子裏, 那顆蛹繭正不停地在蠕動,把腹部頂出各種各樣的形狀。
休洛斯不耐煩地拍在自己肚子上, 把那個靈活滑動的繭摁得溜來溜去,有幾分滑稽,又看向白卻:“剖開還是直接生?”
白卻難得卡了一下:“你問我?我查查……”
事情來得太匆忙, 休洛斯又不肯去醫院, 白卻也不清楚。
“啧……別查了。”休洛斯乾脆說, “不開刀, 自己來。”
他不怕開刀的疼, 只是不想讓別蟲把刀子對準他,來源于一種軍雌的警惕性。
還好白卻之前對休洛斯進行過針對性的治療。不過也只有幾回,能不能順利地弄下來還是個謎。
白卻有接待寵物貓狗的經驗, 既然休洛斯這麽說, 他按照之前的記憶,将床墊調節成一次性模式。
一邊關切地問着:“情況怎麽樣?肚子很疼嗎?需不需要蜂蜜水?”
休洛斯被他盯着, 別過頭去,“我怎麽知道。”
他什麽都不清楚,格鬥課老師沒教啊。
“別捂住肚子。”白卻蹙起眉, “會更疼。”
休洛斯忍氣吞聲地聽從他的指示,放開手臂, 嘴唇死死抿着,十分不耐煩。
“确實是有一點疼。”
肚子裏那顆繭仍然不安分地彈動,休洛斯手足無措地看着它在肚子上的印痕:
“雄蟲!”
“怎麽了?”白卻走到一邊準備器材去了,聲音有點遠。
“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休洛斯有幾分難言的心慌, 他看不見白卻,又下意識地聽從指示不能輕易捂住肚子,躺在床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很陌生。
不應該是這樣……
休洛斯什麽都不知道,他莫名其妙地失憶,莫名其妙地有了一個雄主,還莫名其妙懷了個蛹繭。
【很難受嗎?】
腦海裏那道聲音再次出現,休洛斯完好的眼睛逐漸變成更深的血紅瞳色。
【沒關系。很快……】
【營養已經足夠了。】
白卻再次來到休洛斯面前,這只雌蟲安安靜靜保持着原先的姿勢,看見自己,下意識地瞪了一眼,不過毫無威力:
“你去乾什麽了?”
明知故問,不過白卻也清楚他現在的情況,是無措的,他把章魚塞進休洛斯的懷裏,章魚的兩根觸手伸長,很快充當起大號玩偶安撫起休洛斯的情緒。
“雄蟲?”
休洛斯看着那些冰冷的器材,不由得頭皮發麻:“你到底乾什麽啊?”
“幫你啊。”白卻說,“我也不知道足不足夠,你不肯去醫院我也沒有辦法,不過既然只是蛹繭的話不去也行,實在不行的話就用工具幫你開刀。”
他拿起手上的工具示意了一下,看見休洛斯薄薄的眼皮微微顫抖,又安撫:“不疼的,我帶了麻藥。”
據他所看見的大多數文獻描述,雌蟲生蛋危險系數很小。
休洛斯并不擔心什麽疼不疼,他只是有些難以接受:“行了。我知道了。”
“加油。”白卻說。
休洛斯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,心裏十分無措。
“休洛斯,我在這裏。”
“知道了——你好煩啊!”
休洛斯不知道白卻為什麽要說這種話,更可怕的是他自己,聽這麽一句話居然就心情甜蜜了起來。
休洛斯恍惚之中想起了當年自己的出生。
那是非常遙遠的一件事了,以至于回憶起來像一場遙不可及的夢。
他還記得最開始破殼後看到的并不是雌父,而是神父。神父為他清洗,而後委婉地告訴他,雌父有事去了,暫時回不來。休洛斯滿心期待地等待了一個多月,直到第一次見到雌父時,卻發現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多麽厭惡。、
“fu?”休洛斯不安地看着雌父,“fufu?”
無論他怎麽叫,雌父卻站在原地,離得遠遠的,眼睛比冬天的冷雨還冰。
那樣的眼神,休洛斯記了很多年才徹底弄懂,那叫恨。
汗水糊住了休洛斯筆直的睫毛,他擡起眼睛朝白卻看去時,眼睛裏一片狗狗似的迷茫又濕漉漉的光。
“白卻……”抱抱我。最後一次。
白卻摸了摸他的額頭,語氣輕柔,“要不要喝點水?”
“……那倒是不需要。”休洛斯說,“都已經這樣了。”
感覺這個繭很急迫地離開。
休洛斯的腦子也陷入了一片混沌,總有什麽聲音在耳邊對他說話、回響,仔細去聽,那只不過是一些想不起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複讀。
【你有什麽資格和我站在一起!你這個罪惡的家夥……別看我!你那是什麽眼神!】
【修羅斯,我對你很失望。阿波羅是因為你的欲望而死。今夜的教堂都将為你的錯誤而熄滅、忏悔。】
【很抱歉,您太強了,我只能出此下策。但請你在此長眠,首領。只有你死了,我們才能更好地活下去……】
白卻擡起休洛斯的下巴,給他灌了點水,水珠落在下巴和脖子上,休洛斯喝不下去,他的瞳孔渙散,似乎陷入了夢魇之中。
繭晃動得更厲害,像是有什麽新生的存在要從鴻蒙之中破殼而出。
白卻放出信息素和精神觸手對他進行安撫,喝了一口蜂蜜水,低頭通過嘴唇将其渡過去。
清冷的柔軟觸碰在唇上。
“……”
休洛斯像是抓住了錨點,開始努力地掙紮起來,白卻主動抱住他,在他耳邊說:
“休洛斯?”
明知道休洛斯不會有什麽大事,可他現在的狀态卻不是很好。白卻皺了皺眉,不明白心裏這股沉甸甸的感受是怎麽回事。
過了一會兒,休洛斯的瞳孔恢複正常,他看向白卻,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“還繼續嗎?”白卻揉了揉他的頭發。
“……嗯。”
休洛斯最後只是點了點頭,突然說:“你幫我。”
“怎麽幫?”白卻拿起麻藥和鉗子,“我有經驗,不會弄疼你。”
休洛斯:“你這又是哪裏來的經驗?”
白卻:“我養過狗。”
休洛斯:“……你拿着這些玩意兒是要強行幫我弄開嗎?”
“我還有刀。”白卻拿起一把锃亮的消過毒的手術刀,刀刃在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,“或者可以讓機器蟲幫你剖出來。”
“不用!”休洛斯眼皮跳了跳,看得出來是有些憤怒了,“你用信息素,放出你的信息素,無論怎樣都好!快點來!”
“……什麽?”白卻愣了。
“都說了我不要開刀了!”休洛斯咬着牙,眼睛裏分裂出紅血絲,“它沒有你,就算是剖了也出不來!”
什麽意思?這話說得好奇怪。
白卻搞不懂狀況地靠近他,見休洛斯一副着急又複雜的神情,走近他,放出了信息素。
休洛斯懷裏的章魚緩緩收縮回去,他躺在床上,黑發遮蓋住他的上半張臉,眼睑半阖,掩蓋住此時的目光。
白卻把那顆巨大的繭抱了出來,這顆繭外表就像是一顆白蛋,但根本沒有任何生命跡象,并且不是實體,類似于半凝固液體加氣體的一個存在,觸感冰冰涼涼。
一來到白卻的手中,它就緩緩地變得透明,重量逐漸變輕,最後化為氣體在空中消失。
白卻的手心空了。
他握了握五指,只剩下一片虛無。
他的心頭閃過一絲異樣。
休洛斯安靜地躺在床上,閉着眼睛,連呼吸也平靜了下來。
一道音色微涼的聲音喚他,“休洛斯。”
休洛斯緩慢地睜開眼睛,眼瞳變為更深一層的赤紅色,仿佛蒙上一層血似的陰翳,目光流轉時,又像是地底更深層的岩漿在湧動。
他看着白卻,豎瞳中閃過一絲野獸似的打量,輕微的波動被深邃的眉宇所打下的陰影掩蓋。
白卻把水遞到他唇邊,“辛苦了。你們蝶族的繭可真神奇。”
休洛斯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,沒有喝,揚起唇角,“神奇?”
白卻簡單描述了一下剛剛的場景:“繭很快就消失了,這是什麽原理?”
“和雌蟲本身的狀态有關。”休洛斯就着白卻的手喝水,目光卻一直盯在他身上,“蝶族是愛做夢的種族,他們的繭和自身的精神狀态息息相關。至于為什麽繭會消失。”
“在我看來,這本來就是假的,它并不存在,所以它就不會存在。”
休洛斯解釋了一遍,有些拗口,白卻好像懂了什麽,又好像什麽都沒懂。
不過他注意到了別的什麽:“你恢複記憶了?”
休洛斯擡起眼簾,他的眼中染上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,和之前十八歲的休洛斯截然相反的神情:
“是啊。”
“我全都記起來了。”
*
帝國的另一頭,審訊室。
安若從詢問椅上站起來,他的面前是已經失去意識、眼鏡摔落在一旁的張三·尼古拉斯。
——準确來說,尼古拉斯的真名叫重葉·格裏芬。
在幾年前,他殺害了幾名格裏芬家族的表兄出逃,并且在此期間犯下多項罪名,例如僞造身份罪、私自行醫罪。
“對罪犯重葉·格裏芬的審訊已經出了結果。”安若走出審訊室,把資料遞給靠在牆邊等待的軍雌,“這是我從他嘴裏探尋出的信息。”
“敬謝安若閣下。”軍雌彬彬有禮地接過,軍帽下那雙憂郁的眼睛格外引蟲注目。他快速地閱讀完這份資料。
“他在太陽石擔任的并不是十分重要的職務……”格裏芬邊翻閱邊問道,“他和蠍尾、青竹這類角色并沒有接觸機會?”
安若語氣冰冷,“他自述如此。”
“這樣嗎?我這個弟弟還真是毫無長進啊。”
格裏芬再次禮貌地笑了笑,把這份資料折疊成芯片大小,塞入上衣口袋,右手按在胸前,沖着安若行了一禮。
“這次去水蠍座,我為安若閣下準備了一份禮物。”
“是嗎?不是一些奇怪的東西就行。”
“您會喜歡的。”格裏芬笑了,“他的品質很好。只是暫時身上中了毒……”
“到底是禮物,還是麻煩?”安若冷冰冰地打斷他,有些不耐煩,“直接把他送過來,不要這麽啰嗦,我還得做實驗,沒有時間和你們這些軍雌耗。”
“好的。”
格裏芬并沒有生氣,了解安若的都知道他一直都是這個怪脾氣,能夠忍受他的向來只有他那只叫蘭的雌奴。
等安若走遠後,格裏芬的終端震了震,屏幕上出現了諾維奇桀骜不馴的臉。
他正叼着一根煙,口鼻裏噴出煙霧。
“喂,格裏芬,C79區是你管的吧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家雄崽子吵着鬧着要去那邊的游樂園玩,我派隊軍雌跟着,你別堵我的屬下,聽到沒?”
“知道了。”格裏芬表情如常,“最近外面拐賣雄蟲的組織很猖獗,看緊你的蟲崽別被拐跑了。”
“嗤,我當然知道。”諾維奇盯着他的臉不屑地笑了一下,随後挂斷,只留下一句話。
“不過老子最近有老子的事要做,別死了就行。”
*
趁着空閑下來,白卻把戀綜名單給他看,休洛斯邊看邊笑了笑。
“怎麽?”
“有些蟲的名字挺熟悉。”休洛斯關上終端,直勾勾地盯着白卻,“不過——”
“不過?”
“我現在想看的不是他們。”休洛斯的眼神落在他衣領上,語氣詭異:“我突然想起來,你之前承諾過我一件事?”
“什麽?”
白卻裝傻。
休洛斯:“你之前在精神圖景裏答應給我的雄蟲服飾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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